知道什么最清闲吗?监考!二三个小时什么也不用做,岂不清闲!知道什么最累人吗?监考啊!二三个小时什么也不准做,你说难熬吧!
妈妈是老教师了,上学时常听她犯愁地说:又要监考!我很是不理解!因为那时是我在讲台下搅尽脑汁、苦思冥想甚至抓耳挠腮时,偶尔抬起头看看,检考老师眼光迷离,只是站站坐坐,坐坐站站,不禁妒忌地想,你们倒清闲!现在坐在讲台上,不仅无比羡慕地想,谁把你的试卷给我做做吧!唉!听说当年纳粹抓到犯人,不审问、不为难,只是把他关在一个四面无窗的小屋里,屋子里除了一张床、一张桌子、一把椅子,四壁空空,用不多久犯人多半会疯掉了。
初四的学生都懂事,各做各的题,没有举手询问的甚至连图谋不轨的作弊也没有,虽然教室有窗,屋子坐的满满的,但都无视我的存在,我仿佛是整个世界多余的!有位老兄说了,你不会看看报!读读书!做做题!发个短信,打个电话,或者与另一位监考老师唠唠嗑……外行了吧!这些都是大忌啊!更何况,两个人监考的话也要一人坐前一人坐后! 于是,我坐在讲台前,细细地揣摩每个人,我年少的时候会比较象哪个女生呢?现在的女生时髦多了,恐怕不会象我那时的寒酸了!儿子大了会长成哪个男生差不多的模样呢!咦!儿子应该比他们都帅的!哈哈!埋头做题的几十个学生,偶尔有抬起头的明明与你视线相接,却完全是视而不见,真的很羡慕他们那份专注啊! 对面的墙上有一面钟表,时针和分针自然是稳如春山的,但是就连平时欢快跳跃的秒针,这时也一幅老态龙钟的样子,仿佛是拄着拐杖爬楼梯的老太太,走一步歇三歇! 半小时终于过去了,我似乎把每个学生的头发都数过一遍了。也许我该站起来活动一下僵硬的筋骨了。教室里有张贴物,是每次监考都要认真品读的,很舍不得一开始就欣赏噢!这时应该可以走走瞧瞧了,光荣榜上的照片,从名字到背景认真揣摩,这张光线太差!那张景物太杂!这张应该是艺术照了,现在的孩子时尚的很,把自己打扮的怪里怪气。接下来是荣誉栏了,运动会的奖状、知识竞赛的、卫生评比的,咦!这个班太不上进了就得了这么几张,让我不到一分钟检阅完毕。值日表和课程表也不能错过,研究一下谁的名字起的最有水平,他父母应该比较有学问吧!儿子的名字起得很没劲!“祯周”他的小朋友会听成珍珠,医生会想当然的写成“振洲”,振兴亚洲,还是五大洲,这么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窄窄的肩膀可扛不起,名字是他老爸起的,虽然经过我的首肯。谁叫他爷们儿的姓氏俗呢“刘”全国没有一亿也有半亿吧,还得加下“辈”。如果姓陶不就可以叫“桃园明”了,姓朱也好啊,叫“竹子清”,多雅致!多有诗意啊!其实这个班的学生名也没几个好听的嘛! 教室后面都有块黑板,本来可以堂而皇之地坐在讲台上,欣赏他们的黑板报的,一个字一个字细读,连错别字也数出来,可是临近中考,黑板报被擦掉,换上了几个干脆利落的大字:“奋勇拼搏 争取胜利”字写得不错,比我上学时写得好!不知是哪位学生的手笔!只是黑板是用湿布擦的吧!好多粉笔的印迹清晰可见。大片大片的灰白,抹布行走的轮廓非常有意思,有直线、斜线也有弧线,有浓也有淡,有粗有细,有高有低,再仔细看仿佛有远近的层次呢!眯起眼睛来,朦朦胧胧地看去,那不就是马奈的布洛涅森林吗?不就是唐寅的水墨山水吗?我不仅惊诧于我想象力和眼光的鬼斧神工了,哈! 看看那个拄着拐棍蹒跚的秒针,总算磨磨叽矶地过了一半了,而我藏在讲桌底下的手指甲早被磨得光秃秃了。 窗外有明媚的阳光,怒放的樱花挑畔式地冲我摇头晃脑,多么美丽的春天啊!环视着每个学生的手中悉嗦笔,不仅想起去年的今天我在赏桃花吧,前年呢?好象在山上挖野菜、放风筝,大前年呢……慢慢想吧!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呢!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