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几天天气暖了许多,轻柔的东风终于驱走赖了一个冬天的冷意,清晨出门,暖暖的春意一直流到心里,心情一下变得好轻快,抬眼望去,日日走过的马路两旁,早已一片嫩绿。略带苍白的法国梧桐,笑笑地伫立着,舒展的枝叶,手拉着手,一直延伸到路的尽头,仿佛一座绿色的帐蓬罩在头上,密密的绿绿的,路被压得很低,本不宽阔的马路显得有些幽深,路的尽头隐约能够看到远山淡淡的黛色,让你不由地想起“曲径通幽处,禅房花木深”的诗句。 其实这并不是我所熟悉的土生土长的梧桐树,那种梧桐小时候一直不喜欢,因为它没有垂柳的飘逸,没有白杨的修颀。而叶子和树杆却都带有一种浓重的怪味。小时候家里养着小兔子,特别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放学后去河边折树叶给它吃,榆叶啊,槐叶啊,它都吃得津津有味,唯有家里那几棵高大的梧桐树的叶子,它却一点也不喜欢。那时候又特别的调皮,常常会偷着爬树,一直爬到树顶端的树杈上,被妈妈骂过好几次,还是会忍不住,所以在树上远远看到妈妈下班回家,就会一遛烟的滑下来,有时滑得急了,肚皮都划出道痕来。几棵白杨树皮都被我磨得光光的了,只有梧桐却从不去爬,因为不喜欢它的怪味,且长得粗糙,就连梧桐花也不喜欢,花朵儿大大的,一开就是一树,略带甜味,即没有桃花的精致,也没有槐花的香气,更没有榆钱的味美。
而在农村,梧桐树却是家家都种的。也许是因为人们常说:“栽下梧桐树,自有凤凰来”吧。诗经大雅里,有一首诗写道:《凤凰鸣矣,于彼高冈。梧桐生矣,于彼朝阳。beng beng萋萋,雍雍喈喈。》是说茂盛的梧桐,引得凤凰啼鸣。 庄子也曾说过“夫宛雏,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,非梧桐不止,…” 凤凰从南海飞到北海,只有梧桐才落下。可见梧桐的高贵。 在院子里栽种梧桐,许是因为高高大大的梧桐有气势,而且又是祥瑞的象征吧。 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,却越来越喜欢梧桐了。一是因为生活在高楼与柏油路中间,已很少能够再看到梧桐树那熟悉而粗壮的身影。春天来临时,远远看到山边小院里一树淡淡的紫色,正是小时候的梧桐树繁花正盛,仿佛又可以看到一个扎着小辫儿的小姑娘,在树下跳皮筋,踢毽子。 喜欢梧桐也缘于温庭筠的一句:“梧桐树,三更雨,不到离情更苦,一叶叶,一更更空阶滴到明”,忧伤的诗句从一向嘻嘻哈哈乐观开朗的我口中读出来,难免有点东施效颦的矫情。所以偷偷把自己性格里的温情,放在前人的诗词里,读着他们的忧伤,品着他们的寂寞的时候,才觉得自己也是温柔的呢! 老家的梧桐树早已不在了,当年跳皮筋的空地上也竖起了新房。黄昏的时候会有细雨打着梧桐叶点点滴滴吗?它又被锁在了哪个寂寞的深院呢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