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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】黑砖窑事件:谁的责任 |
| chexy 发表于 2007-6-17 8:26:27 |
【原】黑砖窑事件:谁的责任
06月16日 15:30 作者: 楚天钟声
黑砖窑事件----
不仅仅是地方政府的责任
5月27日,山西洪洞县警方成功从一座黑砖窑中解救出31名被非法拘禁并强迫劳动的农民工。这些农民工的受虐情况经媒体披露后,引起我国高层领导密切关注:胡锦涛等同志作了重要批示。目前,山西已开展打击黑窑主、解救拐骗民工专项行动,与河南已解救被强制劳动的农民工和未成年人379人。(中新网6月15日)
这几天,山西黑砖窑事件经过各大媒体的披露后,引起社会的广泛关注,甚至惊动了中央高层。不难想象,这起案件的性质因中央高层的关注发生了变化。然而,令人遗憾的是,中央高层的关注似乎是太迟了。连日来媒体近乎疯狂的揭露,揭开了令人发指的人间炼狱。但是,我们似乎忘记了黑砖窑非法用工问题由来已久,只是由于地方政府的袒护以及媒体的报道过于零星,一直没有引起社会和政府的关注。
很难想象,黑砖窑里的这些农民工由于长期遭受非人虐待,身心遭受到多么大的伤害。丧心病狂的黑砖窑主为了一己之私,竟然将国家法律法规抛之脑后,置他人的生命健康于不顾,采用暴力手段殴打农民工,迫使他们长年过度劳作,致使很多农民工身上已经伤痕累累,有的人在长期折磨下已变得痴呆,更有甚者有的人被殴打致死。
的确,黑砖窑主必须为这其野蛮暴行负责,必须受到法律的严惩。然而,我们更应该关注的是,山西黑砖窑事件长期存在,为何地方政府没有采取措施制止这种卑劣的行为,而是对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甚至为黑砖窑保驾护航?不难发现,虽然黑砖窑大都在偏僻之处,但黑砖窑主的野蛮暴行还是时常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。当地政府难道没有发现?当地政府不是没有发现,而是发现了不作为,甚至是与其狼狈为奸,纵容了这场惨绝人寰的暴行。
令人气愤的是,当地政府不仅仅是不作为,甚至是参与了这其黑暗的事件。一些民工被解救出来后,竟然遭到当地劳动监察部门的再次“倒卖”。当孩子的父母解救自己的孩子的时候,有的警察只允许家长解救自己的孩子。更有甚者,部分劳监部门工作人员竟然参与倒卖童工如此黑暗的勾当。
然而,此事件经国内各大媒体报道之后,当地政府竟然不顾身受巨大折磨的农民工的苦难,反应相当迟钝。在6月4日召开的广胜寺镇现场会上,一个副县长拍板的处理结果是:“广胜寺镇政府要协调有关部门,先行垫付资金,保证受伤人员的医药、日常生活费及安全保障”;广胜寺镇的领导照章办理,将工作落实到曹生村。村干部没法再往下落实,办理出这么一个结果:每人发三、五百元路费,智障人“让同乡带回家”,两个云南、湖北的智障人,就这样被一个陕西人带着走了(6月14日《山西晚报》)。如此推委扯皮,身受其害的农民工的权益如何维护?
事件似乎应该到此为止,圆满结束了。当地政府没有料到,中央竟然也重视起来这起事件。于是,就出现了当地的县委副书记向遭受苦难的农民工道歉,并且由县财政拨出20万元垫付农民工的工资,还要给农民工每人发放1000元的慰问金等一系列所谓负责之举。然而,令人始料未及的是,当中央下派人员到黑砖窑现场调查时,发现农民工居住的黑屋子已被身份不明者“毁尸灭迹”,现场只留下一堆瓦砾。似乎这一切做那么完美无缺,证人已经被送回了家乡,残存的证据已经被销毁,赔偿受害的农民工遇到了难题。然而,大家或许和笔者会有这样的反应:为何当地执法部门不采取措施保护现场?这是一个可笑的问题,可笑在当地政府已经成了销毁证据间接的帮凶。因为,当地政府保护的不仅仅是黑砖窑,更是为了保护当地政府中某些与黑砖窑有着利益勾结的领导。更直接的说,当地政府为了保护一些人的政治前途。
这一切似乎在告诉我们,黑砖窑事件不仅仅是丧心病狂的黑砖窑主的责任,更是当地政府不作为,甚至是与其狼狈为奸造成的恶性结果。因为,在一些人看来,地方政府应该起到保护公民的基本权利不受侵害的作用,而当公民的基本权利受到威胁甚至侵犯的时候,地方政府没有履行作为政府的职责,那么地方政府就应该为自己的失职不作为负责。
不可否认,地方政府对此恶性事件难逃干系。但是,我们更应该注意到,这其事件不仅仅是地方政府的责任,而且还有上级政府乃至中央政府的责任。其实,黑砖窑非法用工问题由来已久,不仅仅地方政府不重视,上级政府对此也没有足够的重视。由于政府不重视,进而忽视了对作为弱势群众的农民工权益的保护。只是,这次黑砖窑事件大的令人难以想象,终于引起上级政府的重视。再者,在群众监督地方政府乏力,地方政府领导权力过大的现实情况下,地方政府不作为,甚至沦落为某些利益集团的幕后参与者,谁去监督地方政府?地方人大。令人遗憾的是,由于监督机制不完善,决定权行使不到位等诸多原因,人大监督普遍滞后。这就不难发现,当当地政府出现不作为,甚至保护黑砖窑等恶性事件现象的时候,我们的人大没有有效的监督当地政府。而这样造成的后果就是,当上级政府重视黑砖窑事件的时候,地方政府才重视,这其中有很长的时间差,这期间对农民工造成了多么大的伤害,地方政府难道不知道?上级政府难道不知道?
很显然,此恶性事件只有引起上级政府的重视,才有地方政府迟来的道歉,由县财政拨出20万元垫付农民工的工资,还要给农民工每人发放1000元的慰问金等一系列所谓负责之举。换句话说,此恶性事件的解决靠的是上级政府乃至中央政府的压力。可以看出,上级政府成了解救遭受苦难农民工的救命稻草。如果没有这根救命稻草,农民工兄弟不知道还要受到多久的伤害。然而,上级政府成了解救苦难农民工的救命稻草,地方政府成了什么?摆设。现在看来,地方政府不仅仅是个摆设吧。由此来看,黑砖窑事件突显了我国权力监督制度的漏洞,而这种监督漏洞造成了地方政府不作为,甚至充当某些利益集团的保护伞等现象的出现。
黑砖窑事件是那些惨遭不幸的农民工的伤痛,谁为他们的伤痛负责?依笔者看,这不仅仅是地方政府的责任吧。
【附】相关评论:
南都:渎职官员必须为黑砖窑悲剧负责
(南方都市报社论)
近日,山西两起非法用工的报道震惊全国。一起是山西洪洞县黑砖场残酷奴役、虐待31名外地包身工,行为令人发指,堪比人间地狱;一起是河南媒体披露,山西众多黑砖窑拐运、扣留大量未成年人充当苦力,惊动河南上千个失子家庭。百位父母自发组织,遍访山西数百家砖窑,揭开血泪黑工之路。目前,中央领导已就洪洞黑砖场案作出批示,全国总工会负责人也已赶赴当地督促调查,由公安部协调豫、晋两省,更大规模解救黑工的行动正酝酿展开。
从上述报道来看,两案情节之悲惨,手段之残酷,实属罕见。而由零星个案,发展至横跨两省的社会现象,且存在多时,其发生发展的社会气氛离奇诡异,应有的政府管制荡然无存,证明当地基层官员的渎职失职,已非局部现象。这表明,基层渎职失职所抽空的执政能力,已经形成一种体制性的迟钝。这使地方政府不仅在社会风险管制上丧失先机,同时也在公众权利救济时姗姗来迟,所累积的执政恶感不容小视。
残酷奴役黑工的现象,所涉及的政府部门,至少包括劳动监察、公安、计生、工商、税务、工会等诸多部分,任一基层部门执法或运作有效,都可以成为阻遏这一残暴现象长期存在的力量。然而,山西当地普遍存在的黑窑黑工,并没有基层政府及时施手整治,甚至还有当地劳动监察人员将获救的黑工转手获利,地方公安也一度以管辖不当拒绝施救。于是,这一罪恶蔓延的黑工链条,直至失亲的父母孤身寻找,义愤的媒体深入调查,所谓“非常震惊,令人发指”的罪恶才得以昭示。基层政府保护公民的主动救济,竟然落后于家长与媒体的“越俎代庖”。
如果当地政府不转移视线、敷衍塞责,接下来,公众必然要问,这些渎职失职的基层官员会受到怎样的处理?山西洪洞的黑砖场,以及那些狼狗当道、监工把守的黑厂黑窑,完全可以等同于一场不小的人道灾难,而这些人道灾难的发生,即在于基层政府保护公民的失责。就在此事曝光、高层追查的同时,媒体报道,山西洪洞各级政府层层转包,层层强调,最后竟将善后责任转到了事实上的行政末梢——山西省临汾市洪洞县广胜寺镇曹生村。村里的处理方式更加令人惊愕,这些遭受一年多非人待遇的“黑奴”,竟被每人打发200元路费,送到当地火车站和汽车站,不知去向。
基层政府对公民保护的失职,对违法犯罪的迟钝,对公共责任的推诿,甚至是间接侵害,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程度。对这种普遍的失责,已经有诸多分析,或是条块分割,或是政出多门,或是地方保护,分析的预设似乎是地方政府为民谋利而不得其旨,是方法不当的问题。然而,基层政府是否真正围绕公民利益而运作,这却是最大的疑问。基层政府公共立场的实际架空,使任何法律法规、政令强调都如坠虚空,名存实亡。但事实上,却无人对此负责。
就在山西奴役黑工事件的同时,据称是中国首部保护农民工权益的法规——《山西省农民工权益保护条例》即将于下月起施行。条例涉及农民工政治、经济、精神文化等方面,是重点保护农民工权益的省级地方法规。两者并提,并无抵消法规价值之意。但两相对照的结果提醒我们,徒有法律法规,而无有效运行的机制,其不过是一件空洞的摆设,是公共生活的奢侈品。当法规声言要保障农民工的积极权益,现实中的黑工却想要免于恐惧、殴打、奴役的起码人权而不得。基层官员的渎职失职,制造了这些离奇撕裂的社会现实。
山西黑窑黑工事件,事实上表明了当前基层政府运作与公民利益之间的背离。政府之职能,最低目标为保护国民,最高目标为创造福祉。黑工遭奴役甚至殒命的悲惨事件,在一地呈现出普遍态势却久无遏止,可见基层政府与公民利益的疏离与隔膜,官员渎职失职可能制造怎样的公民悲剧。因此,我们谴责无良残暴的个人之恶,也尤其要揭露,那些不能容忍的基层官员的失职渎职之恶。(来源:南方都市报)
王伟:解救童工更需摆脱对领导批示依赖
(信息时报 )
或许我们多多少少经历或见过这样的事:对我们个人来说万分紧急的事,有关部门就是无动于衷,一味敷衍推诿。等事情严重了,恶化了,引起上级部门重视了,领导批示了,执法部门立刻紧急行动,十分上心。这自然就叫人纳闷:纳税人出钱雇佣的政府工作人员,到底为谁服务?我想,这个纳闷将困扰寻找儿子的400多位绝望至极的父亲一生。
“中央调查山西洪洞黑砖场案,王兆国作批示”后,紧接着便是“山西洪洞县政府向31名‘包身工’道歉”(《山西晚报》6月14日)。新闻说,山西黑砖窑使用8岁童工一事惊动中央领导,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、全国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、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王兆国亲笔作出批示。13日,洪洞县委表示要向31名受害的农民工正式道歉,道歉内容包括用县财政资金补发工资、农民工每人发放1000元的慰问金等。此前,这400多位父亲多次深入山西深山老林寻找自己的孩子,遭到当地执法部门的推诿、阻挠。不得已,他们在网上联名发出求救信——《孩子被卖山西黑砖窑 400位父亲泣血呼救》。
网络的作用真是巨大,该事立刻引起了中央领导的重视。领导批示就是管用:县政府主动要向“黑奴”“8岁包身工”正式道歉,不但道歉,还要补发工资,发放慰问金。31名生活在水深火热中的“少年黑奴”解放了,但卧底的记者估计还有上千名从河南、湖北等地骗来的“少年包身工”散在各地,他们尚期待有关部门解救。我相信,在中央调查组的英明指导、督察下,当地执法部门一定能克服过去不能克服的重重困难,把孩子全部解救出来,这些孩子一定能回到父母身边,回到学校里继续学习。
但是,我有一个疑问。要是没有网络,以及网络上汹涌的民意,这400位父亲的泣血呼唤不能达到中央政府那,没有中央领导的批示,这些孩子岂不是要永远做包身工,从“少年包身工”到“成年包身工”,再到“老年包身工”,直到默默死去。这种担心不是杞人忧天。你想,长达7年使用“包身工”,其中一家就在村党支部书记家下面,要说当地县政府、公安、劳监、国土等部门不知情,打死我,我都不信。除非有证据证明,这些部门的工作人员都是聋子,瞎子,傻子。
事实上,他们可不傻。一个到黑窑场寻找孩子的家长发现一个小孩是自己的同乡,想把他带走,结果当地派出所的人说,这小孩是窑场花了几百块钱买来的,你只要找自己的孩子就行了,不要管闲事。可悲啊,当地这位人民警察就这样变成黑砖窑主看家护院的私人武装,要是没收黑钱,他就该严格执法啊。
物理学上有一个定律叫路径依赖。诺贝尔奖得主诺斯用它阐述经济制度演进,使之声名远扬。路径依赖是指一种制度一旦形成,不管是否有效,都会在一定时期内持续存在并影响其后的制度选择,就好像进入一种特定的“路径”,制度变迁只能按照这种路径走下去。不知道,用路径依赖这个名词解释一些政府部门的工作方式是否合适,可我们分明看到了事实就是这样,否则何以解释:为什么中央领导不批示,执法部门就装作不知道,一旦批示,立马就行动呢。
正如肿瘤,路径依赖也分良性和恶性。所谓的恶性是,某种制度演变的轨迹形成后,初始制度效率降低,甚至开始阻碍生产活动,那些与这种制度共荣的组织为了自己的既得利益而尽力维护它,此时社会就会陷入无效制度,进入“锁定”状态。我觉得,领导不批示就不行动,无疑是执法部门的一种恶性的路径依赖,需要破除。否则,这批“黑奴”解放了,还有新的被骗来。事实上,要破除路径依赖并不难,如果把地方行政领导的任命权完全赋予当地选民,如果领导还这么“不见兔子不撒鹰”,他就得坐大牢,他还敢吗?
叶海波:善后不当意味着仍在纵容黑砖窑
2007年06月15日09:34 江南都市报
本报评论员叶海波
题由:近日,发生在山西省洪洞县的黑砖窑事件让人出离愤怒,30余名农民工有的被打傻,有的被打残,现代包身工事件在舆论的压力之下,正进入善后阶段,地方官员一边说:“不能再用砖场老板的钱破案”,一边让村官遣散受害民工……
当黑砖窑事件被曝光、全国媒体高度关注案情之时,如何善后其实也是对当地政府的一次大考,考的是政府的行政力、公信力,考的是政府处理危机、挽回形象、留住民心的能力。而就目前情况来看,当地官员在事件曝光后的不当善后,更让人义愤填膺:人证被遣散了,物证被烧了,主犯逃了,赔偿找不到人。如此善后可以给零分。
笔者认为,当地官员如此匆忙善后,并不是在给民工善后,而是在为自己善后,急忙息事宁人,想撇清责任。如此善后的背后,让人怀疑地方官员还在纵容保护黑窑主,还想蒙混过关。等风头过去后,难保这类事情不再卷土重来。
其实,善后首先是要维护受侵害者利益,从精神到物质上给遭受伤害的农民工以补偿。虽然洪洞县政府已经对31名农民工“道歉”,发放1000元,可是这与那些民工们受到的折磨和屈辱相比,难以服众。据《山西晚报》消息,若不是舆论压力,“说不定连工资也要不下”,更让我们感到震惊的是,当地政府怕在事情全面揭发后难以收场,竟然将民工草草赶走,以致造成现在想补偿民工都找不到人的局面。
在对责任的追究方面,同样令人失望。当中华全国总工会书记处书记、纪检组长张鸣一行赶到曹生村,查看黑砖场现状的时候,农民工居住的黑屋子居然被身份不明者焚毁,现场只剩下一堆瓦砾。去过该砖场的县干部却说,“前天还是好好的”。任何一个有些许法理知识的人都知道,案件发生后,一是保留人证、物证,缉拿主犯,可是这物证好端端被烧毁,主犯逃了——还是在事情被关注之后。这难道仅仅是当地政府懒政,是不是有更大的保护伞?
黑砖窑事件一幕幕被揭开,留给我们最大疑问是,在山西还有没有更多的黑砖窑?还有多少农民工在这样的黑窑之中?如何保证黑砖窑全部被清理干净?如何保证不再出现现代“包身工”?其实,这才是最大的善后。
《苏三起解》中有一句戏词:“洪洞县里无好人”,唱的其实是洪洞县衙里没好人。如今,黑砖窑事件如何善后也在拷问着当地官员的灵魂,考验着当地政府的决心和能力。我们有理由相信,如今的“县衙”里会有“好人”,会给遭受迫害的农民工一个交待,会让黑心老板受到应有的惩处。
慕毅飞:黑砖窑案须问责“甩手掌柜”
大河网-大河报
□慕毅飞
近来,山西黑砖窑案频发。砖是在黑窑中烧的,但黑窑开在光天化日之下;奴隶般的农民工是被囚禁的,但囚禁农民工的窑主、包工头晃动在人前人后。洪洞县广胜寺镇曹生村爆出惊动中央领导的黑砖窑大案,案主就是村党支部书记的儿子。这村主要领导的儿子,在村里可就是不小的人物,他开这样的砖窑,不可能成为当地的秘密。其实在5月15日,《三晋都市报》就披露了临猗县北景乡的一个黑砖窑,40多名来自四川等地的农民,最小的十五六岁,最大的60多岁,甚至还有残疾人和智障者,在这里被强迫劳动达数月,每天工作十七八个小时,后经警方解救,农民工才得以还乡。这跟后来洪洞县被曝光的事件如出一辙,只是时间相隔了半个月。
半个月后,《山西晚报》曝光了洪洞县的黑砖窑,更黑暗,更残忍,配发的照片,更惨不忍睹。对这一事件可能会引起的后果,曹生村的领导是迟钝的,广胜寺镇的领导是迟钝的,洪洞县的领导也是迟钝的。在6月4日召开的广胜寺镇现场会上,一个副县长拍板的处理结果是“广胜寺镇政府要协调有关部门,先行垫付资金,保证受伤人员的医药、日常生活费及安全保障”;广胜寺镇的领导照章办理,将工作落实到曹生村。村干部没法再往下落实,办理出这么一个结果:每人发三五百元路费,智障人“让同乡带回家”,两个云南、湖北的智障人,就这样被一个陕西人带着走了。在“甩手掌柜”们看来,这事就这样大可化小、小可化了了。
等到中央领导有了亲笔批示,中华全国总工会派员6月13日直抵洪洞,洪洞县的领导这才如梦初醒,确定了由一个副书记办理此案,确定了要向31名受害的农民工正式道歉,确定了由县财政拨出20万元垫付工资,还要给农民工每人发放1000元的慰问金,等等。事情早就在那里摆着,真有这般诚心,早干吗去了?而且,原先唯恐打发不走的受害农民工,需要联系时,却多数联系不上,尤其是遣返的智障人,更是下落不明。向谁道歉?发钱给谁?“甩手掌柜”们自讨了一个没趣。
正是这种对事业无心,对法治无畏,对民生无情的“甩手掌柜”,才治下这样的一方胆敢靠残暴、残忍、残酷生财的恶土。只要为官一任者守土有责,理事有道,治民有方,黑砖窑就不可能有任何的问世之机。黑砖窑是没有围墙的,“甩手掌柜”却可以浑然不知,令人发指的案件大白于天下了,“甩手掌柜”却想一“甩”了之……要还世道一个公正,要还人间一个正义,要铲除一切类似山西黑砖窑这等现代奴隶制的土壤,就须问责一切这样的“甩手掌柜”!
新京报:欲治黑砖窑务必先治官
新京报社论
这几天,山西黑砖窑事件震撼了舆论,无论是媒体还是公众,常常见到表达愤怒的词汇,“丧心病狂”、“令人发指”、“惨绝人寰”、“罄竹难书”……
的确,知晓了“现代包身工”所遭受的苦难,知晓了“黑心窑主”的罪恶人性,用这些词汇表达悲愤,可以理解。
再强大的黑暗也无法阻挡黎明的到来,在警方的出击和媒体穷追猛打下,“黑心窑主”精心编织的黑幕被撕开了口子,洪洞县曹生村黑砖场的几十位“包身工”被“解救”出来。虽然他们伤痕累累,虽然他们中有的人在长期折磨下已变得痴呆,虽然更有人早就怅然长眠深山,但不管怎样,正义终究还是来了,即使它步履迟缓,那些曾经凶悍的打手如今四处逃散,曾经嚣张跋扈的黑心窑主如今被全国通缉,等待他们的,将是恢恢法网。
不过,从目前披露的情况看,“现代包身工”并不限于曹生村黑砖场一地。据大量解救孩子的家长的经历,以及《南方周末》、河南电视台等媒体的深入调查,山西还存在着大量使用“现代包身工”的黑砖窑,有些砖窑甚至雇用童工,有位母亲亲眼看到一个年幼的“包身工”竟然还穿着校服。看来,这个庞大的产业,还有着更多黑幕有待深挖。据报道,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王兆国已经对此做出批示。目前中央有关部门和山西省已经介入,希望掀起打击黑砖窑的清查风暴,把所有藏于山野的地狱荡平。
但是,可以注意到,多年来,“现代包身工”现象在各地一直不断出现,屡屡挑战公众容忍的底线,引发政府部门的查处风暴,但为何至今难以禁绝?难道只是源于暴利驱使和人心沦丧?面对事件的反复重来,面对这次山西出现大范围的、可能涉及上千人的“现代包身工”现象,答案显然是否定的。
如此多的黑砖窑无证经营,大规模拐骗外地人做工,养狼狗、雇打手,营造监狱式工场,这不可能偷偷摸摸进行,当地政府部门不可能一点不知情。例如,曹生村黑砖场就是村支书儿子开的,村镇官员难道真不知道?以往的经验表明,黑恶势力之所以能横行一方,就是因为其背后有保护伞。这种保护伞的“痕迹”,在山西黑砖窑事件中彼彼皆是:有的警察只允许家长解救自己的孩子,任由窑主恐吓家长;有的劳监部门工作人员参与倒卖童工;因为无法保障工人的身体健康,这种落后的砖瓦生产方式早就被国家有关部门淘汰,但是,政令在这些地方变成了一纸空文……看来,黑砖窑的背后,更透露着勾结与合谋。
黑恶势力并不可怕,可怕的是公权力对黑恶势力无动于衷,甚至与其狼狈为奸。所以,和治矿先治官一样,根除“黑砖窑”和“现代包身工”的核心,仍然是“治官”,向某些地方官员的惰性、麻木、渎职开刀,向盘根错节的权钱交易网开刀。如此方能使公权力回复公正,建设关怀弱势、保护善良、尊重生命的社会。
京剧《玉堂春》中,被冤屈的苏三就发生在洪洞县。这位孤苦伶仃的明朝女子,被赃官打入死牢后,发出了绝望的呼喊。600年前,当权者没有好好保护柔弱的苏三,600年后,公权力也在一定程度上难以成为“现代包身工”的依靠。但不同的是,以前是封建专制社会,现在是要建设法治国家,法治的核心在于依法治官,对那些手握公权却涉嫌贪渎的官员,绝不能宽容。因此,当清查黑砖窑的风暴即将掀起之时,建议同时启动问责风暴,惟其如此,才能还“包身工”及其家人以慰藉,还人间以公道。
中国黑窑汉
黑窑汉,黑窑汉
二十一世纪的奴隶
社会主义中国的病变
为求衣食,连自由也失去
生存便如牲口役使延喘
送行村口的母亲白发
揪心异乡人死别的梦魇
黑窑汉,黑窑汉
二十一世纪的奴隶
社会主义中国的病变
蠕动着被打折的脊梁
隔绝文明于皮鞭和栅栏
在和谐世界的光与影里
撕裂人性与体制的底线
黑窑汉,黑窑汉
二十一世纪的奴隶
社会主义中国的病变
原始资本积累的献祭
权贵欲望的凶残肆无忌弹
在你们的血汗和尸骨上
共和国纸醉金迷于阔人的狂欢
黑窑汉,黑窑汉
二十一世纪的奴隶
社会主义中国的病变
散沙的生命片片枯落
顺民的祖国竟如此严寒
微茫的希冀团聚着怒火
地狱的仇恨冲动冤魂的反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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