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|
|
Welcome to my blog!
| 我国教育改革不理想的症结 |
燕国材
自上世纪50年代以来,我国社会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巨大变化;80年代以后,又掀起了改革开放的热潮。与此相应地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教育改革,并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就,但也出现了一些值得探讨的问题。
教育改革缺乏理论指导
任何教育改革都必须有一定的教育理论作指导,我国的教育改革也不能例外。而作为指导的教育理论,一般有两个来源:一是借鉴外国先进的教育理论,一是出自 本国的科学的教育理论。但遗憾的是,指导我国教育改革的教育理论,几乎清一色是外国的,基本上看不到本国教育理论的影子。而外国的教育理论是否先进,又是 否适合我国国情,都是一个问号。笔者所说的“缺乏教育理论指导”,并不是说没有任何的教育理论作指导,而是就外国教育理论是否先进与适合国情提出来的。
众所周知,上世纪50至70年代,我国的教育改革基本上是以苏联凯洛夫教育理论为指导的。早在80年代后期,我就曾撰文指出,凯洛夫的教育理论属于传统 教育思想范畴。其理由是:它是由3宗遗产、3条理论与3个口号组成的。3宗遗产是:赫尔巴特的《普通教育学》、夸美纽斯的《大教学论》、乌申斯基的《人是 教育的对象》。就是说,在凯洛夫《教育学》中,包含有这3位教育家的一些思想。3条理论是:系统课程论、教学特殊认识过程论、教师主导作用论。3个口号 是:以系统的科学的知识武装学生的头脑、教科书就是法律、教师的话就是命令。这些理论与口号对我国的教育改革产生过重大的影响,其中有不少是负面的,如: 片面地强调掌握“双基”,忽视智力发展;片面地重视教师的主导作用,抹杀学生的主体地位;几乎完全割断了我国的优良教育传统;在教育上“一边倒”,也几乎 与世界教育完全隔绝,等等。
上世纪80年代以来,随着改革开放的东风,国外自50年代兴起的一股一股教育改革的思潮终于叩开了我国的大门,并 在教育改革中始终起着引领与指导的作用。其中影响最大的有两股思潮:一是美国布鲁纳的结构课程论与发现法。它使我们认识到了凯洛夫系统课程论的弊端,并促 使我们从重视掌握知识转入到发展智力,但只是热闹了一阵子,没有收到多少实际的效果。一是苏联臧可夫的新教育体系。它所宣扬的“高速度”与“高难度”发展 的原则,对摧毁“少、慢、差、费”的传统教学起到了一定的作用,但也带来了种种不切实际的难以实现的空想。此外,还有布鲁姆的目标教育体系与掌握学习方 法、瓦根舍因的范例教学方式、巴班斯基的教育优化组合等。这些教育改革思潮总是你方唱罢我登场,轮番作战,热闹非凡,但也未能产生多大的影响。为什么会出 现如此的局面呢?第一、布鲁纳与臧可夫的教育改革,虽然观念很新,但由于主观与客观相悖、理想同实际脱节,终于在各自的国家宣布失败。而我们却把二者仍然 奉之为圭臬,能不重蹈其失败的覆辙么?第二、教育改革是一个系统工程,必须整体地改、综合地改,不能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。而国外的那些教育理论(除布鲁纳 与臧可夫外),几乎都是主张进行单打一的改革,自然收不到应有的预期效果。第三、国外的教育改革思想,即使是先进的科学的,但它们不一定适合我国的教育实 情,以致运用起来就不那么得心应手,所以收效也就不那么合乎理想。
由上可见,要有效地进行教育改革,就必须有自己的教育理论作指导;而自己的教育理论,又应当是传统的优秀教育思想与现代的先进教育思想相结合的产物。同时,如果要采用国外的教育理念,则必须采取扬长避短、补短取长的态度,不要被某一种教育理论牵着鼻子走。
课程改革成为唯一途径
教育改革应当是多途径、多侧面、全方位的,只有整体地综合地进行改革,才能取得应有的效果。而据我的了解与观察,我国的教育改革终始把重点放在课程改革上。当然,这只要抓的得当,本是无可厚非的;但几乎使它成了教育改革的唯一途径,却又是值得商榷的。
在此,回顾一下我国课程改革的历程可能是必要的。自建国以来,我国就开展了8次大的课程改革。远的不说,仅从1978至1999年,就进行了两次(从建 国以来算起,这两次是第5、6次),其时间间隔还比较长;而2000年以来,在短短的几年之间,又开展了两次(第7、8次)的有关大改革,而且一次比一次 复杂多变,难以让师生掌握。以语文课程改革为例:前两次改革强调的是基础知识传授与基本能力培养。第三次改革的前期要求是,使学生掌握学习方法与养成良好 学习习惯;其后期改革的要求又改为,紧密联系学生生活实际,培养学生实践能力。而正在开展的这一次改革(第四次)则又回到所谓的“语文味”,强调对“语文 教育特点”的理解。在我看来,重点进行课程改革是必要的,但如此频繁而又单打一地进行改革,却是不可能取得什么理想的效果的。
正因为课程改革 频繁与单打一,它不仅未能解决整个教育改革的问题,甚至连课程改革自身的许多问题都没法解决。其主要缺陷有:(1)同整体的教育改革一样,课程改革也缺乏 理论指导。有多种课程论与教学论,归纳起来,不外乎3种思潮,即科学主义思潮、人文主义思潮与道德理想主义思潮。就其主要倾向而言,我国的课程改革从属于 科学主义思潮,没有把3种思潮融合起来。(2)在课程改革中,存在着课程政策、课程理论与课程实施的“三张皮现象”。课程政策由教育主管部门制订,下属必 须遵守,有时还会出现“长官意志现象”;课程理论由专家研究传授,自以为有绝对权威;课程实施,则是各级各类学校中,广大师生不大理解课程改革的意图,甚 至还会有某些“阻抗”心理。这“三张皮”没有合成“一张皮”,严重地干扰了课程改革的进程与效果。(3)有多种课程并存,如分科课程、综合课程与活动课 程,国家课程、地方课程与校本课程,基础性课程、拓展性课程与研究性课程等。按理,这种种课程都应当保持协调平衡,但在课程改革中,这个问题没有得到解 决。(4)在教材的编写方面,没有完全处理好现代信息与传统内容,知识技能与智力、非智力因素,国际化与本土化,理论与实践等等之间的关系。(5)在教学 方法的改革上,一会儿推崇这个方法,一会儿又推崇那个方法,令人莫衷一是。近些年来,又全面地推行研究性学习,形成了一股强烈的改革熟潮。不少人把研究性 学习看作是古今中外最好的教学(学习)方法,甚至将学习、课程与教学集中于“研究性学习”之一身。其实,研究性学习主要是开发大脑左半球,培养科学思维 (理论思维);但还必须开展创作式学习,因为它主要是开发大脑右半球,培养艺术思维(经验思维)。只有把这两种学习方式结合起来,开发全脑,培养两种思 维,才能培养出真正的科学家来。
这样看来,频繁地单打一地进行课程改革的举措是不可取的。我们必须把课程改革纳入到整个教育改革的系统之中,步步相接、环环相扣,才有可能使课程改革乃至整个教育改革达到预期的目的、收到应有的效果。
盲目追求与国际教育接轨
在我国的教育改革中,不知始自何时、来自何方地出现了“与国际教育接轨”的口号,而这个口号的真正内涵是什么,迄今仍不明确。虽然如此,但教育界却拼命地予以追求,恨不得一晚上就能使我国的教育达到国际教育的水平。
我以为,与国际教育接轨的口号是值得讨论的。众所周知,教育从来就是国家的、民族的事业。任何国家的教育特别是基础教育必须传播本民族的优秀文化传统, 弘扬民族精神,培养为本民族、本国家、本地区建设服务的人才。中华民族是一个具有数千年悠久历史与灿烂文化的民族,其语言文字独具特色,文化典籍浩如烟 海,文学艺术精彩纷呈,哲学宗教充满智慧、伦理道德深刻完备,科技工艺独具匠心,是我国教育赖以存在与发展的深厚基础。在这一点上,我们必须眼睛朝内,不 要眼睛朝外。一句话,我国的教育必须民族化、本土化。但这并不排斥国际化。所谓教育民族化、本土化,就是教育及其改革,最终要解决本民族、本国家、本地区 的实际问题;而所谓国际化,就是要吸收国外先进的科学的教育理论、教育方法与教育技术。可见民族化、本土化与国际化是完全可以统一起来的。但必须强调指 出,国际化同“与国际教育接轨”的性质是根本不同的:前者要求立足本国、以我为主;后者则是放弃自我,不分青红皂白地与国外教育保持一致。说到底,“与国 际教育接轨”是一个民族教育虚无主义的口号。
如上所述,这个口号也就必然地给我国的教育改革带来种种危害。在此,仅略举一二例。比如,首先, 教育产业化就是其中的一大危害。上世纪90年代,教育产业化的思潮甚嚣尘上。其倡导者的主要依据,就是西方的发达国家早已把教育当作第三产业,而教育产业 化乃是其教育经费充足、教育成效巨大的一个根本原因。教育产业化带来的后果是什么呢?那就是各级各类学校不顾教育质量、拼命地搞创收;而把创收得来的钞 票,主要不是用来改善办学条件,而是提高教师待遇、组织他们出国游玩;甚至为某些官员搞腐败大开方便之门。其次,学校的办学条件呈现两极分化。以为西方发 达国家的教育都是优质的,为了与它接轨,也要办优质教育。但由于穷国办大教育,无法办到,只得办一些所谓的“示范学校”。不仅大城市如此,许多经济不发达 的地区也照样去办。这样就使得“示范学校”与一般学校的办学条件甚至贫富的差距越拉越大,就如人们的贫富两极分化一样。最后,高等学校在“与国际教育接 轨”口号的引导下出现了“五求”现象。一曰求“高”——许多高校不顾自身的主客观条件,都一窝蜂地要挤身于所谓“一流大学”之列。但什么是一流大学、其标 准有哪些?大家都莫名其妙。正因为如此,就出现了其余的“四求”。二曰“求大”——学校办得越大越好:校园占地数千亩,起码得有两个“校区”;有的高校还 把“校区”办到了外省市,但就是不办到大西北地区,因为那里穷,捞不到钞票。三曰“求多”——学生、教师、干部越多越好,特别是学生多,可以大大地增加收 入,如不少高校的学生几年间就发展了好几倍。四曰“求全”——系科、学院、专业、研究所、研究中心等越全越好,而为了虚张声势,有的机构是一套人马,几块 牌子。五曰“求富”——其唯一的手段就是千方百计地大搞创收。有些高校借与国外联合办学为名,用颁发双方承认的证书为条件,来吸引交高学费的学生就读。早 在十几年前,当教育产业化苗子刚露头时,我就旗帜鲜明地著文反对,但人微言轻,其势头愈演愈烈,危害甚大。
综上所述,很明显,“与国际教育接 轨”的口号是错误的。说穿了,它就是要求以西方发达国家的教育为标准,来改革我国的教育。教育就像有轨道的“车”,国外的教育是窄轨,我国的教育也要改成 窄轨;外国的教育是宽轨,我国的教育也就要改成宽轨。试想,如果我国果真如此地进行教育改革,那岂不是顺顺当当地让我国的教育“西化”了吗?因此,我们必 须保护我国教育的民族特色,反对教育上的民族虚无主义;必须把教育国际化同“与国际教育接轨”区别开来,坚持前者,取消后者,以便使我国的教育改革沿着民 族化与国际化统一的健康道路发展!
(原载《探索与争鸣》2006年第3期)
|
| [ 阅读全文() | 回复(0) | 引用通告() | 编辑 ] |
Post by yyyyyy 发表于 2007-2-25 7:41:02
| 发表评论:
|
 | |